在农村社会结构混乱的地方最严重但绝非河南独有 2020-03-24 08:57

  华中科技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在读博士刘锐长期在农村调研,关注农村宗教问题。他说,受城市化冲击,村民普遍迷惘,加之文化生活单调,农村出现宗教“回潮”现象。

  澎湃记者在清丰县采访时看到,固城镇张曹村搭有“天下第一神棚”,里面供奉着王母娘娘、玉皇大帝等140多位神仙。神棚前1米多高,2米多宽的香炉里,香灰很厚。

  据村民介绍,该神棚可追溯至数千年前,中被捣毁。去年,祖籍清丰的归国富商重新搭建神棚,“开大会那天,光我一个小饭店,就接待800多人。”

  也趁宗教“回潮”渗透。村民张恒(化名)说,他和母亲两三个月前都接到要他们信“全能神”的电话。“我们天天忙着挣钱,谁信那个啊。”张恒说。

  刘锐告诉澎湃记者,被蛊惑者,多是留守妇女、老人。她们精神寂寞,通过电视机连接外界,有的连电视机也没有,平时只能靠麻将、牌打发时间,或者“干瞪眼”,吃了睡,睡了吃。虽然逢红白喜事,村里也有表演,但露肚皮、露肩膀,她们羞于观看。

  刘锐表示,中国的宗教,自古以来都是围绕家庭,且出于实用。精神寂寞的留守妇女、老人,若再碰到天灾人祸,精神焦虑之下,很有可能为寻求安慰,被蛊惑。

  据反网站“凯风网”报道,濮阳县63岁村民冯秀姣一直被颈椎病、胃病缠身,治病给困难的家庭增加很重的负担。5年前,她听信“信全能神不花钱就治好病,还能保佑全家平安”无法自拔,也不吃药,直到2012年10月晕倒在“传福音”的路上,险些丧命。

  在刘锐看来,的渗透,还与农村社会结构出现间隙有关,“现在的问题是,农村公共文化建设流于形式,盈利性的文化组织不少,却无助于填补农民的心理真空,农民太需要精神寄托,则利用农村社会结构变迁的缝隙,进行渗透和传播。”

  河南某村一干部对澎湃记者说,农业税取消后,村集体的号召力,以及对村民的影响力都在降低。该村6名村干部,村组小队长每年只发600元,精力都在搞自家生产上,工作积极性不高,“现在的工作好做,也不好做,因为村民不求村干部,不听话你也没办法。”

  该干部所在村组,设有俩小队长,“按说只能设一个,设俩小队长是为照顾村组两大家族。这样,遇到修路兑钱这些事,各自做各自家族的工作,也好做些。”该干部承认,尽管宗族关系在处理事情上还能发挥作用,但这些年,宗族关系越来越淡。

  “绝非河南独有。一般来说,在农村社会结构混乱的地方最严重,比如河南、江苏。”刘锐指出,这些地方的农村社会结构变迁还未完成。

  刘锐介绍,而在江西的村庄,宗族观念很强,都是拜祖祠,或者传统神仙,社会结构比较严密,外来的东西,如教会很难渗透进去。

  2008年,华中科技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曾对全国10余省20多个村进行过农村宗教调研。调研发现,农村的传播速度很快,呈现出信众基数大、组织程度高的特点。而这些,往往还和个人敛财、封建迷信紧密相连,用各种方式劝说信徒捐款,并且把捐款多少,当作是对组织忠诚与否的标准。